“她?”何晓佐笑意突敛,冷哼一声,“终有一天会让她生不如死。”

  “你……你要将她怎样?”秦琐心里一急,冲上前去就要抓何晓佐的胳膊。

  何晓佐侧身躲过,讥讽的笑道:“如此情深,为何就是不阻止不了她愚蠢的行为?”

  胸口剧烈的痛楚传来,令他皱眉。

  秦琐眸光黯淡,嗫嗫道:“只要你不伤害她,让我做任何事都可以。”

  “任何事么?秦大人?”

  “是。”秦琐抬头,坚定的看着何晓佐,“哪怕是要我死。”

  “呵呵,秦大人真会说话。”何晓佐转身,落坐于雕着如意蝙蝠纹的檀木椅上,邪邪的看着他笑,“本王与秦大人一见如故,当然是将秦大人奉为上宾,好生招待才是,王妃,本王说的可对?”

  莫涵怯怯的点头,炎炎夏夜中,竟是浑身发冷。

  秦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细细品味着他话里的意思。

  突然绽开柔如云彩般的笑意,“宸王说的是。”

  照何晓佐这般的说法,那离定是被莫叔叔等人救出了。

  既然如此,他的生死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何晓佐让他做什么就更不重要!只要离不要太冲动,又折回救他就好。

  “给本王送信到药王谷及莫溶,秦琐与莫涵意图谋反,已被本王拿下,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是。”

  秦琐与莫涵惊得怔愣当场。

  何晓佐转身,伸出两根手指,*的勾起莫涵的下巴,半眯着眸子,狐狸般的笑意漾了满脸,俯身,在她耳边吐气如兰,“王妃,你说,若是父皇听了这般的说辞,会是什么反应呢?”

  面对他的笑意,莫涵却只觉得似掉进了冰窖一般,彻骨的寒。

  暗沉的夜色,被无疆城的灯火扯破,昏黄的火晕,笼罩着那飞檐上一袭白衣的男子,银色面具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露在面具外的两只灿如星辰的眸子中闪着自嘲的笑意,抬手,由面前的茶几上端起夜阑泡的茶水,轻抿一口,轻叹一声,道:“没曾想那逐流的玉修罗已练到杀人于无形的地步。”

  温文尔雅的声音听似有些漫不经心,实则满是对逐流的敬佩之意。

  他都差点忍受不住,更是险些暴露了身份!

  “呵,听说他不过练到了第五层而已。”坐在他对面的夜阑轻瞟他一眼,砸巴着嘴辱,无比遗憾的叹息着,“只可惜无荷露,否则,这茶泡出来又是一番味道了。”

  “第五层?”面具男子挑眉,有些不信,见夜阑并不关心的神色,淡淡一笑,“难道荷露会比玉修罗更吸引你么?”

  第五层便已如此厉害,若是第十层,那天底下,还有他逐流的对手么?

  “那是当然。”夜阑点点头,闭眸吸着茶水的香,“莫离虽蠢,但泡得一手好茶,煮得一手好酸梅汤呀。”

  睁开眼,看着质子府下的冒起的那个坟堆,无限感慨。

  真怀念她的手艺!

  面具男子微微一怔,“如此说来,阑王在怀念她的手艺?”

  夜阑笑了笑,不置一词。

  “那我们何不将她带回无疆城,让其天天替我们泡茶煮汤?”

  面具男子的提议让夜阑摇头苦笑,“不必我们,自然有人出手,不过,到时务必要麻烦你了。”

  “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吗?”面具男子的笑意,在夜色中如风般轻漾,却含着对夜阑的不满。

  夜阑笑笑道:“你想,若是我那时出现,是帮莫离还是帮你?”

  面具男子笑笑!

  他说的的确有道理,莫离知道夜阑的真实身份,帮他显然是不可能的,可若是帮莫离,那何晓佐定是受不了伤的。

  青峰山下药王谷,荷香遍野,青青翠竹郁郁葱葱。

  “跪下。”一声怒吼由药王庐的后院中传出,竹桌前,花向晚气得满脸通红,单薄的身子陷入宽大的竹椅中,不住的颤抖着,依然可见灵气的双眸中,隐忍着欲落未落的泪花。

  “娘……”离垂首,听话的跪下,泪水滚落。

  “晚儿……”外厅的右侧,圆形的竹拱门内,莫奕平平的躺在床上,转过头来,责备的看看着花向晚,“离年幼,加之我们教养不当,这才犯下如此大错,你又何必……”

  他的一双腿,应该废了吧!

  回来时才坚持到了半路,便再也不行了。

  “你就是太溺她了。秦琐生死不明,我们如何向秦家交待?”向晚其实也甚是自责,只是,离闹出的已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估计将大兴,离国与何全扯进去了。

  依何晓佐的个性,这事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莫奕闭眸不语。

  “娘……”离用力的吸着鼻子,以膝代步,伏上向晚的膝头,很是不甘的控诉着,“我为何要忍气吞声?污我清白,毁我幸福,难道就让他娶我这么简单么?他怎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嫁他?阿琐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嫁给他是我今生最幸福的期待,而何晓佐的出现,却将一切都毁了。”

  “可……”

  “虽说阿琐不在乎我的清白与否,但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啊,娘……”语毕,伏在向晚膝上失声痛哭。

  她知道这一步走错了,但开弓已是没有回头箭了。

  即使她现在想要罢手,何晓佐也不会愿意。

  还有阿琐,何晓佐若是对阿琐有一丝一毫的折磨,她就是死,也不会让何晓佐好过。

  “说这些已是无用,现在最主要的便是想办法将阿琐救出来。”逐流推门进来,走到床边替莫奕施着针。

  翻遍古书,这才查到莫奕的病根,施针配合调养,莫奕这双腿恢复的希望还是占大半的。

  众人一阵沉默。

  敖烈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青峰山,轻叹一声,“何晓佐的个性与年轻时的何云展相似无几,是人犯我一尺,我必还人一丈。此时的何俨然已是何晓佐当政,何云展虽说已是不问政事,倘若他插手,或许事情会有所转机,毕竟他也不想与兴国为敌。”

  淡淡的忧伤中,满是自责。

  当初他若是亲自送嫁,也许就不会发现这样的事情了。

  终是负了莫奕与向晚的托付。

  “我觉得敖烈的话有一定的道理。”莫奕睁眼,看着哭成一团的妻女。

  敖烈回眸,看向向晚,“既然如此,明日我便起程去何与何云展会面。”

  向晚轻轻点头,长叹一声,将离紧紧的搂在怀中。

  对于一双儿女,她心里亏欠得紧。

  但愿此次敖烈能顺利解决吧!

  离留在药王谷,虽是心系秦琐的安危,却不被禁足,不能出谷。

  天天看着出谷唯一的那条小路,期盼着敖烈带着秦琐归来的身影。

  然而,却又一天天的失望。

  向晚看着她,又看着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莫奕,不知该不该去责备她。

  秦琐的事情,还未敢告诉秦家人,怕他们担忧。

  似乎所有人的希望,全部落在了敖烈的身上。

  只希望他回来时,事情得到了圆满解决。

  无疆城中,何云展还未见到敖烈,便收到了莫溶的盟书,自愿割让五个城池,以示友好。

  此事着实令何云展吃惊不小,急忙唤来何晓佐。

  “阿阳!”何云展抖着手中的盟书,寒着脸看向何晓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父皇?”

  “不知父皇说的哪一件?”何晓佐假装不知所谓何事,迎着何云展的目光看向。

  何云展命人将手中的盟书递到何晓佐的手中,何晓佐看后大喜过望,“父皇,这兴国自动割让城池不好么?难道父皇认为其中有诈?”

  何云展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忽面轻轻笑道:“阿阳,你是我儿子,就算我不了解莫溶,难道我还不了解你么?”

  何晓佐呵呵一笑,“果然瞒不过父皇。儿臣以莫涵与秦琐的生命为要挟,莫溶这才主动割让城池的。”

  “你呀。”何云展轻叹一声,“兴国如今的国力、军力都与何不相上下,接下来,你是骑虎难下。若是你放了莫涵与秦琐,莫溶定会发兵夺回城池……”

  “那我不放又如何?”

  “不放?”何云展呵呵一笑,“不放的话,想必你也得时时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会否丢在杀手的手中。”

  何晓佐微微一怔,灿烂的笑着,“父皇,此事还未曾走到这一步,儿臣相信,那莫溶既然敢将女儿错嫁进何,就一定不敢轻易发兵。”

  父皇老了,做事前怕狼后怕虎,如此,这何如何扩展疆土?

  何云展定睛看着这个与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大儿子,只是浅浅的叹道:“父皇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凡事莫要太过于自信。”

  “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何晓佐恭顺的低头,“如果无其他事的话,儿臣先行告退。”

  何云展轻轻点头,一声叹息,如烟般升起。

  隐隐的担忧在心底缓缓滋生。

  莫奕,绝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割让城池一事,不仅令何云展觉得意外,更令躺在病床上的莫奕觉得意外。

  “亡国之举,亡国之举呀。”莫奕双眸紧闭,握紧的双拳狠狠的捶在床板上。

  心痛之情,无法言表。

  莫涵的安全固然重要,但莫家几百年的基业若毁于一旦,他莫溶百年后又该如何面对莫家列位先帝?

  “敖烈叔叔,你怎了?”

  夕雪的一声惊叫在药王谷中响起,惊得天空浮云纷纷窜动。

  莫奕与向晚一惊,纷纷向外看去。

  “我去看看。”向晚连忙放下手中的药,向前院跑去。

  逐流与念尘已经赶到,将昏迷不醒的敖烈扶进屋内。

  白色衣袍上,满是血污,秀丽绝伦的脸庞上,秀美的双眉紧紧的纠结。

  将敖烈平放于床上,逐流边把着脉,边吩咐着,“快,拿清水来。”

  脉象显示,敖烈的状况不太好,不但被人震断了部分经脉,体内更是有一股真气横冲直撞。

  若不是伤他的那人手下留情,他怕是早就丧命。

  夕雪端着清水盆过来,逐流遣了女眷,只留下念尘,两人一起替敖烈清洗着伤口以及帮他疗伤。

  外伤到是没有,主要是内伤。

  这怕是要调养一段时间了。

  门外,几个人等得焦急万分,却又对敖烈的伤势不甚了解,只能干着急。

  许久,逐流开门出来,长吁一口气,“命是保住了,只是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敖烈叔叔现在如何了?”

  “今晚应该就能醒过来吧。”逐流抬头,看着天边的浮云,如云般轻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飘荡。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这背后,似乎还有一双无形的手,要死死的将他们抓住,要让他们,不,应该是要让兴国与何斗下去。

  面具人!

  逐流脑中灵光一现,那日去救离时突然出现的面具男子,本是要掳了离离去的,却是受不了他的玉修罗而将离扔给了何澄玉。

  那么,那人,会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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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藏不住心思,连忙将离唤来,问道:“离,你与我说,那夜阑是真傻还是假傻?”

  一句话问得大家全愣在当场,将目光集中在离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离微怔,犹豫不决,不知到底该不该说出来。

  “我不希望这事被第三个人知道。”

  那日,夜阑带她去玉泉宫中看那些宫人的下场时,沉声的警告言犹在耳。

  而现在,逐流师尊却又逼得紧,她该说出来么?

  心里更是愧疚不已,若不是她报复心太强,又何必弄成今日这样呢?

  “是装的对不对?”逐流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了然于胸,“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便都说得过去了。”

  离很是不明白逐流话里的意思,疑惑的看着他,“师尊?”

  逐流将自己所想的说与大家听,听得向晚身抖如莫莫落叶,头晕目炫,双腿发软。

  天,事情竟然复杂到这种地步。

  离要如何才能躲得过去?

  “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再怎么逃避都是没有用的,如今,秦琐与莫涵尚好在何晓佐的手中,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与夜阑取得联系,想尽一切办法,助他得到离国。”

  转过头去,满含希望的看着离,“等他夺回离国的皇位后,三国签属互不相犯的盟约,如此一来,我们药王谷才可算是太平。而要做到与夜阑相联手,里应外合之计,非离再进无疆城不可了,”

  “不,我不同意。”向晚激动的阻止,“离不能一错再错了,如果真的将她送进无疆城,谁敢保证她能平安的回到我身边来?而莫奕的伤,不是白受了么?”

  逐流轻叹。

  是呀,谁能保证?怕是谁也保证不了吧?

  何晓佐本就恨她恨得紧,若是再送进无疆城,离不死也会受尽折磨。

  离紧紧的抱着向晚,淡淡的笑道,“娘,我不怕,是我让阿琐有了危险,为了他,我什么也不怕。以前的我错了,现在我得为自己的错误做出弥补。”

  “不,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的。”向晚坚持己见,甚至以命威胁,“你若去,我便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