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伺候着吧。”刑御枫淡淡道,随即与她擦肩而过,推门而入,只是,他在执拗什么?眉头微微蹙起,也罢,其实心头一直疑虑难消,这公主对他的态度也实在太过可疑,若即若离,飘忽不定,时而好似醋意深深,时而不屑一顾,若说是欲擒故纵,又好似多了几分深沉的意味在里面,若说他执意留宿下来,她又是怎么样的表情?

  房门开启,暖炉淡淡熏香袅袅,一室暖意融融,淡淡的,温馨柔和的灯光氤氲一室,连带着沁入他心底,照亮了每一寸寂寞潮湿,蓦地觉得有些嫉妒,有些依恋,隐约中,觉得这房间里有她的气息,非常浓厚的气息……

  想起来她也是住在这主屋里的,贴身丫鬟,日夜陪护着,心头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因为明白即使她有心爱的人,可是他却连她的主子都比不上。

  不禁勾了勾唇瓣,一抹苦笑,一抹淡嘲,难道这就是羡嫉的感觉?只是,总是不喜欢自己这般拖泥带水,若是放手,就该放得彻底,若是占有,也该毫不犹豫,至少,得失之间,不会这般煎熬!

  这时,离轻从内房出来,盈盈一礼,“王爷进来了,怎么不出声唤奴婢?”

  刑御枫快速整理心情,看着她云髻松松的模样,好似还带了一丝犹未醒的惺忪,该是心怀人心的,可是他却不禁蹙眉,声音淡淡道,“无事,本王不过路过来看看你,本就不想惊扰了你。”

  “王爷多虑了,您驾到,我自然是要起身相迎的,却不知道王爷深夜到访有何要事?”离轻的声音波澜不惊,也些冷,有些疏离。

  刑御枫视线带了几分审视,“没什么要事,不过中秋将近,怕你惦念着亲人,作为丈夫,不论如何,本王都该过来探望一下你。”

  离轻淡淡一笑,眸光也没用动容,“王爷这是可怜我吗?还是只想尽了一份心,让自己安心而已。”

  “你是在怨本王吗?”刑御枫蹙眉,“不过,你该是怨本王的。”

  “这或许就是我的宿命,怨天尤人都很累,我宁愿什么都不要去想。”虽然如是说道,狭长凤目里浮沉的寂寥挥之不去。幽幽的,有种怨天不由人的凄楚之感。

  刑御枫心中也有所感叹,“你想要回家吗?”

  离轻一顿,仰首看他,眼底好似带了微微失措,“王爷是想休了我?”

  刑御枫摇摇头,“若是娶你是为了休你,那本王还不如不娶。”多此一举,烦恼了自己,又是为何。“本王会在合宜的时候送你回去的。”

  “合宜的时候?”离轻不禁蹙眉,“什么时候才是合宜的时候?王爷若不是借故休弃了我,那便是……天祈国不再是具有威胁的时候吗?”

  刑御枫凝眉,“国家大事,不可胡乱揣测,既然你是来联姻的,有你在沧溟国的一天,两国关系自是修好。”其实,朝政复杂,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谁是谁非,谁又说得清楚,他只能站在沧溟国百姓的一方,只为国家安定,扫除一切觊觎的不安分力量,包括天祈国在内。

  离轻眸子仿若盈盈秋水,带了几分的忧心粲然,“也罢,不论以后如何,那留在这里便是我的宿命了。”

  一时间,房内安静蔓延,淡淡无奈,幽幽怨怅充斥,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冷低压。至少,刑御枫心中是如此。

  这时,门外,何淑沫贴着房门,侧耳倾听里面的声音,一下子却没有了动静。

  挣扎着再贴近一点,却蓦地听到离轻低呼道,“沫儿,你还站在外面做什么?还不给王爷斟茶。”

  这声传唤让正在房外偷听的她一个踉跄,倚门推入,身形未稳,不禁腹诽,本来想偷听刑御枫怎么霸王硬上弓,而他是怎么拒绝的。果然,好奇心害死猫,哼哼,早该知道,他会拖她下水的!男女之事,多个人,总是多了一分安全吧!尤其,刑御枫还好似有点在意自己的样子……

  可是,心底又不禁有些忧心忡忡,若是今晚他真的发狂,那么离轻总不能和他大打出手吧?会不会就此牺牲掉她?呜呜,早知道,刚才就该跑得远远的。

  乱七八糟地想着,一杯茶已经满溢了出来还不知道,这时,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何淑沫这才恍然回神,抬眸对上一双犹如黑曜石一半漆黑的双瞳,“对不起……”

  “你想什么?”他低低问道,却是浑厚,让人足以听到。

  摇摇头,何淑沫无奈地看着茶水流淌在桌上,滴滴答答落下去,沾湿了他双膝处的布料,听着自己喃喃道,“王爷要不快回去更衣吧,小心着凉了……”快走吧快走吧快走吧……

  “……这点茶水还至于让人本王着凉。”刑御枫唇角抽了抽,好似听得到她心底的怨念,心底微恼却又觉得有些甘甜,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心态,他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何淑沫觉得有点无语,接着继续斟茶,不过他这样倒是让她脑瓜子一动,“王爷,要不要奴婢去给您弄些酒菜来?”忽然想起来那一晚他的醉醺醺,对,灌醉他!灌得他不省人事!

  不禁觉得好笑,因为她眼底那一抹光彩,刑御枫眼底熠熠生辉,带了几分坏意,“也好,去吩咐厨房送一桌菜肴过来吧,美酒一壶便可,喝多了本王担心……”

  “王爷也怕喝醉吗?”何淑沫看他露出拒绝之意,便激将道。

  刑御枫摇摇头,弯起的唇瓣流露了几分,眸光对上她的双眸,眸中流溢了几分戏谑之情,“本王倒是不怕喝醉,只怕酒后乱性……”

  何淑沫脸一红,因为他炙热得意有所指的目光,却又强自镇定,扮着笑脸道,“不怕不怕,王爷艳福不浅,据说就这王府后园里就有上百个佳丽,各个容貌绝色,若是王爷又需要,相信她们都很愿意为王爷鞠躬尽瘁的,哪怕肝脑涂地、粉身碎骨、死而后已……”

  刑御枫看她晶晶亮的眸子,最初的微微羞意湮灭在现在的奕奕之中,他本是捉弄她,却不想被她反嘲,心底有些闷,“好了,小酌怡情,不需要太过不相干的人的来叨扰。”那些从来都是不相干的人,若是那个她只要一个安心,他便选了两个就是了。

  “哦……”看他脸色微沉,何淑沫也不敢再撩虎须,“那奴婢这就去厨房吩咐……”

  离轻却摆摆手,“不用了,对酒当歌,应该是赏心悦事,王爷来过心意已到,我很感激,也不必勉强王爷留下来了。”

  刑御枫微微蹙眉,起身看着他,“不是勉强,若是本王今晚要留下来呢?”

  “王府是王爷的地方,该留在哪里本不该是我的问过的,只是王爷既然敬我如宾,我亦感激,不在意流言蜚语的纷扰,但求王爷能够留给我一片清静的空间。”

  “你是在赶本王走?”刑御枫眯眼看着他每一寸表情的变化,想要探查出一丝端倪,却最终未得一丝想要的线索。

  淡淡的落寞无损他的高贵,只是眼底有着淡淡的无奈,离轻淡然道,“不,王爷可以认为我是在求王爷!”

  “是吗?”刑御枫不以为然,心中有个疑惑,“若是本王以后回心转意,你可会愿意与本王并蒂莲开?”

  何淑沫一直低着头,眸子转动。

  离轻摇头,“王爷不觉得如此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吗?不是没有期待,不是不希翼凤凰于飞,只是既然王爷心底都不笃定,那何必要为此假设而苦思冥想呢?”

  刑御枫点点头,“或许你说得对。”淡淡而笑,眸色有些莫测,“但是感情的事情总是不由人自己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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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轻眸光睇来,眼底带着微微的嘲弄,“王爷说得可是自己?”

  刑御枫一顿,迎上他犀利的眸光,眯了眯眼,渐渐淡去了几分锐芒,“王妃可曾动过情?”

  离轻不置可否,只是勾唇道,“王爷在乎?”

  刑御枫知道他是故意回避问题,也不辩驳,“那么本王便是明白了。”说话间,总能了解对方一些,这个公主,至少不是无脑之人。

  离轻好似也听不到他话中的含义,“夜色已深了,王爷白天里为国家忙碌,也该早早休息才是。”

  刑御枫点点头,转而面向何淑沫,看着她低头的模样,蓦地想到一件事情,于是说道,“过些日子,宫里会有中秋节的宴会,本王知道你们肯定待在王府里很闷,不如一起去了,如何?”

  何淑沫顿了顿,只觉得话好像是面对着自己说的,可是语气又不像,于是抬头,恰好对上刑御枫淡然无波的双眸,不禁一愣。

  离轻眸光有异,眼底那一抹冷芒淡逝,“可是太后邀请?”

  刑御枫侧首,“是,也不是,只是宫中盛宴,总是少不了睿王府的一份。”

  “我明白了。”离轻低声应道,没有拒绝,也没用答应。

  何淑沫心底有些急,但想想总不能现在就预测十天后就要生病了吧?悄悄地松了口气,想到那个太后,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不好的预感,不见也罢,或许她也不想见到刑御枫的妻子吧?

  对于这个王妃的态度,刑御枫心中虽然还是持了疑惑的态度,只是她真的在乎自己与否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不过,多了解一分总是好的,尤其的这桩婚姻关系重大。心底也想知道,此刻的他看起来淡定无澜,那么他的底线在哪里?不知道为何,心底隐隐地,有个郁结不畅。

  看着过分安静的何淑沫,刑御枫眸光闪了闪,故意开玩笑道,“这丫头也有十七八岁了吧?也是该嫁人的年纪了。”

  离轻只是笑笑,“即便是我贴身丫鬟,也不过一个丫鬟而已,婚事委实不劳王爷费心。”

  如此吗?刑御枫也笑,“难道公主想将她留在身边当老姑娘吗?”

  何淑沫只觉得心头发毛,“若是公主不嫌弃,奴婢愿意一辈子留在公主身边伺候,以来图报恩情。”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战争总是要将火引到自己身上?

  “是吗?”刑御枫眸光睇来,有些发寒,昭示着内心的不悦。

  离轻淡淡道,“婚姻大事,我疼她如妹,自然是要问过她的意愿的,若是她不愿,我自是护她,若是她愿意,我定然万金送嫁。毕竟她跟着我来这陌生之地,背井离乡,此刻便说是我唯一的亲人也不为过。”轻缓的语气,别有一种幽怨暗生,他是故意的。“不过,这丫头执拗的很,不愿为妾,不愿与人共用一夫,也不愿要个让女人屈居的凉薄男子。”

  “是吗?”刑御枫自是明白他的意思,胸口有些沉闷,这公主真的只是怜惜她才不愿意割爱的吗?虽然如此说来也情有可原,有时候相濡以沫的主仆情份未必输得了男女之情,只是,此刻他的话分明带了几分刻意,刻意地将他排除在人选之外。那一丝丝占有欲,在她们的身上,是否正常?“只要她愿意?本王以为她该早是心中有人了才是!”

  闻言,何淑沫一愣,懵懂的情怀被他一戳,有些焦躁,尤其是在离轻的面前,不禁摇头道,“胡说,奴婢哪里有喜欢的男人……”话音消失在口中,好像这样说也不对,只顾着掩饰自己的感情,眼前的他却是更大的危机,如此说话,只会徒然惹来觊觎。忽然有些明白他忽然的淡漠,难道是误以为了自己有心爱的人,才会刻意疏远自己?

  一时间有些僵滞,何淑沫仰首看到刑御枫晶晶亮的眸子,那里的跃动让她叫糟,强自镇定下来,然后扬了扬勉强的笑容,故作马虎眼,“王爷别取笑奴婢了……奴婢确实没有意中人……”似乎是辩驳,可是低头垂睫分明又带了一丝娇羞,看得人有些茫然,是有还是没有?是娇羞还是掩饰?也都留给他们去想象了。

  离轻闻言道,声音似乎平常缓和,可是一闪而逝的目光里含着几分载沉载浮的阴霾,难以消散,“王爷说笑了,这丫头一直跟在我身边,清清白白的,怎么会有什么意中人呢?”

  “是吗?清清白白的……”刑御枫嗫嚅,眸底藏着一分闪烁,“本王倒是记得那一晚……”声音延长,带了几分暧昧,虽然没有真正的肌肤之亲,可是这个年代,一个吻,一夜共处也足够诋毁一个女子的贞操清白了。

  何淑沫笑笑道,“奴婢只是个丫鬟,那一夜王爷醉得厉害,奴婢服侍王爷不过只是应尽之责罢了。公主也很体谅奴婢,不仅没有责罚,而且赏赐了奴婢不少金银……”

  “是吗?”刑御枫明白她的的推脱之意,心中虽闷,但是觑了空子,说道,“应尽之责,是吗?”语气满是玩味。

  何淑沫心中惊呼,又说错了话了!觉得点头摇头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