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不可否认酒精的确得算得上是一个十分神奇的东西。

  它能把一个正常人给变得奇奇怪怪的不说,最主要的,甚至还能让人把自己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怪癖给暂时性的遗忘在脑后。

  就比如现在的祁唤,之前明明那么讨厌和别人套近乎,明明眼前站着的还是自己最讨厌的人,几口酒下肚之后居然就变得能这么直接且毫不犹豫地扑上前去。新81中文网更新最快 电脑端:https://www.x81zw.com/

  换做是正常情况下的祁唤,哪怕对面站着的是祁唤自己的亲爸亲妈,恐怕他可能都得稍稍掂量一下才能够做得到。

  只不过遗憾的是此时此刻的某些人并不会因此而感到领情罢了。

  *

  只见季临渊微微一皱眉,攥着祁唤搂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一路拽到自己身体的一侧,然后故意有些用力地甩了下去。

  祁唤当然无所谓季临渊现在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就是个实打实的弟中弟,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也就脸长得好看点儿他妈的往季临渊跟前儿一站也瞬间算不上什么长处了。

  浑身上下唯一比较突出的一点就是仇家不少,一个个争着抢着找自己麻烦,而且保不齐今天考试完之后还能多几个想要直接弄死自己的呢。

  毕竟在座的都是同行……谁能容得下谁啊。

  季临渊那儿很明显是不想回答面前之人提出的这个无聊且过分的问题,皱着眉头快走了几步,不料那人居然还对自己穷追不舍的。

  “说话啊宝贝儿,心虚啦?”

  祁唤是真醉了,如果是他正常的时候,要是季临渊对他是这样一个态度,祁唤根本不可能惯着他,爱说不说,不说拉倒,给老子死一边去。

  但是现在耍起酒疯来祁唤就有点贱皮子了,不愿意说还非得催着人家说。

  季临渊猛地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来,身后祁唤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弄,险些没刹住车和季临渊撞个脸对脸,好在季临渊及时抬手推了他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季临渊突然觉得眼前这人其实并不算陌生,之前曾有过一面之缘。

  季临渊记性好,而且不脸盲,再加上今天这一出,短时间内季临渊觉得自己应该是忘不了这个衰人了……就行政楼着急忙慌撞玻璃门的那个二愣子。

  “你是之前撞门撞的给脑子撞傻了?”

  “……”祁唤闻声一愣,琢磨了半天之后心里面顿时想起了季临渊现在到底是在说什么,但是他偏偏不承认,故意装傻似的一挑眉,“什么撞门,撞什么门?”

  “钢门。”

  祁唤:“……?”

  “……”

  看到舒呈这个满脸奇怪的表情之后,季临渊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实在是有歧义,于是赶紧回过身去继续往先前经纪人给他说好的雅间走。

  奈何身后那人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

  “钢门我可不敢撞,先生您心门让我撞两下子呗。”

  “脑门也行,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往里面填东西!”

  终于,在祁唤从后面犯贱耍赖季临渊感觉自己马上要忍不住的时候,他及时地找到了韩文瑜在的那个雅间,推门进去皱着眉头跟韩文瑜指了下身后:“给弄走。”

  “啊?”韩文瑜一愣,不知道是谁又惹着这位大少爷了,赶紧站起身来朝着门外一看,就见舒呈红着一张小脸正靠在门框上,双手环在胸前眯缝着眼睛,整个人笑的春暖花开的。

  在看到韩文瑜出来的时候还伸出手来打了个招呼:“美妞~”

  韩文瑜当时就是觉得脑壳疼,非常非常的疼。

  知道这小崽子喝了酒又闯祸了,但韩文瑜也实在是没别的办法,总不能事情谈了一半就把他给弄回去,于是赶紧伸手把他拽了进来:“不好意思啊老板,他吧……他呀……”

  “他怎么了?”

  季临渊有些意外这韩文瑜怎么非但没按照自己说的把这醉猫给轰走,居然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给带进来了,而后冲着自己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也不知道是要说什么。

  “他是我今天请的客人……”

  “?”

  季临渊表情当中表现出来的那一句“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在韩文瑜看来可以说是大写加粗甚至加了下划线的。

  于是韩文瑜笑的更尴尬了。

  “你们嘉娱想签我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祁唤才不惯着季临渊,生前自己一个当师哥的他都不惯着自己,现在重生回来虽说是冤家路窄,可祁唤也实在是懒得再给他当孙子,冲着季临渊抬了抬下巴,“让他给爷乐一个,我就签。”

  “舒呈你喝醉了。”

  韩文瑜知道这事儿闹得有点大,本来这会儿季临渊能亲自过来取东西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结果现在可好,被自己的客人惹得生了一肚子气回去那以后到底还有没有自己的好日子过了?

  于是赶紧一把攥住舒呈的手腕,暗搓搓地用另一只手掐了他后腰一下,舒呈疼的嗷一嗓子,给还在生闷气的季临渊又吓了一激灵。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https://www.x81zw.com https://m.x81zw.com

  “这是季影帝啊……你不是最喜欢他了吗舒呈!?可别这节骨眼上惹他生气你知道吗?你醒醒!”

  舒呈……?

  哦……合着他就是舒呈。

  在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之后,季临渊的眉梢微微抬了一下。

  就是那个在天台上被人偷拍到的冤大头……?

  虽说季临渊心里面知道他那是被人恶意栽赃陷害的,但是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季临渊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堆的都是“活该”两个字。

  “我哪儿惹他了?”听到韩文瑜这么说,祁唤当时心里面就有那么一点不服了,“不就问了他个问题嘛,干嘛,不能提啊!”

  季临渊的脸色愈发的难看,韩文瑜虽说不知道舒呈他到底是问了什么问题,但是从季临渊的脸色当中她也足以看得出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东西给我,我回去了。”

  季临渊清冷的声线在此时的韩文瑜看来颇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舒呈坐在座位上托着脸颊,一脸漫不经心地看着季临渊。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说季临渊这两年以来身材和模样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依然是那么出众高挑且令人嫉妒。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套头卫衣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再配上那一双白的发亮的运动鞋,让人不免觉得他还依然是曾经那个在竹京影院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本科学生,以及一个眨眨眼睛就能让无数怀春少女呼吸困难的邻家哥哥。

  殊不知其实人家已经毕业了……整整五年了。

  祁唤眯缝着眼睛,心里面泛起的回忆像是水坝开闸放水一样想收都收不住,但是作为演员,祁唤的本能和潜意识却又不得不让他此时此刻的表情多出几分玩世不恭没心没肺的样子,坏笑着看着季临渊,感觉像是在诚心给他找不自在。

  殊不知是因为在祁唤的心里面,他实在有些害怕季临渊察觉到自己的心事。

  酒慢慢醒了,祁唤的思绪也就渐渐理顺了。

  季临渊正在气头上,当然察觉不到那么多,从韩文瑜的手里面接过了东西,对着祁唤看了一眼,指尖轻轻在祁唤正对着的桌面上敲了一下。

  “以后不该问的别问。”

  冰冷的声音,冰冷的眼神,甚至带的连离去的背影都显得无比的冰冷。

  祁唤虽然是笑着的,但是心里面不知为什么还是因为季临渊的这句话而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感觉不到季临渊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泛起的任何一丝一毫的回忆与留恋,亏了祁唤到现在都还在想他在影院学习的时候……

  这人的心肠是用铁打的吗?

  说不失落是假的,虽然祁唤一点都不喜欢季临渊这个人,但是同门这么多年,一直到现在甚至让人几乎无法从他的身上察觉到任何一丝一毫祁唤存在的气息,这对于祁唤本人来说得算是一件十分恐怖且残忍的事情了。

  祁唤安慰自己或许季临渊和自己一样也只是在伪装。

  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不得不说他真的足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相当优秀的伪装者,滴水不漏且天衣无缝。

  ……

  “你刚刚……到底问了季影帝什么啊?”

  心有余悸的韩文瑜在确定季临渊已经走了之后赶紧凑到祁唤面前一脸惊慌地问了他一句。

  祁唤回过神来,看着韩文瑜,沉默了两秒钟之后摇摇头:“没什么。”

  “没什么?你都给影帝气成这个样子了还叫没什么?!”韩文瑜这一次可没有前几次在学校时候那么好糊弄了,十分激动,就连语速都跟着加快了不少,“舒呈你别蒙我,你把话给我说明白……要不然的话咱们两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认真干嘛……他还能因为我把他得罪了然后把你开除了?”祁唤说着,又不长记性的喝了口清酒,脑子又有点晕。

  “那倒不能。”韩文瑜说,“可现在问题是我想要签你你能明白吗!你现在就把一把手给得罪了我还签个毛了签!”

  “我真没问什么……”

  “没问什么那到底是问什么了?!”

  “我……”祁唤犹豫了一下,在说实话与不说实话之间纠结了好一阵子,最后坏笑着一歪头,“你确定你要知道?”

  “我他妈问你这么半天了还不能叫确定吗?!”韩文瑜急得直爆粗口,先前的淑女气质顷刻间荡然无存。

  “那你耳朵侧过来我跟你说。”舒呈冲着韩文瑜勾了勾手指。

  看舒呈如此神神秘秘的,韩文瑜满怀天真地以为自己这回能吃到一个大瓜,结果没想到其实舒呈远要比她想象当中下流三俗得多。

  在面红耳赤地听完舒呈说的话之后,韩文瑜攥起拳头狠狠怼了舒呈一下,想不到长得如此清新可人的小妖精怎么聊起天来能这么龌龊!

  “你有毒吧舒呈!”

  祁唤任由她这么怼,自己也没什么反应,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坏笑。

  结果韩文瑜怼了两下之后突然停下了动作,然后又再一次红着脸一脸神秘地凑到了祁唤的身边:“所以……到底多长?”

  祁唤:“????”

  *

  季临渊拿了东西回到车上的时候,他的经纪人栾霄河正坐在副驾上玩儿一款养成类手游,整个画面散发着一种十分油腻的恋爱气息,骚粉骚粉的,栾霄河正一边傻笑一边对着一个JK下面的对话框瞎戳乱点。

  见季临渊回来,栾霄河便暂且把手机放回了兜里,侧脸看着季临渊,觉得他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对:“生气了?”

  “没有。”

  在季临渊这儿来说,“没有”这两个字有百分之八十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在表达这个词它本来的意思,完全是出于季临渊下意识的回答才说出来的。

  所以栾霄河也并没当回事,接着往下问:“谁惹你了?”

  “没谁,我没生气。”

  “呦,我们影帝也到了口是心非藏小秘密的年纪了?”栾霄河笑了。

  季临渊懒得跟他贫,抬手从车载音响里选了一首歌,刚要点下确定键,不知为什么却又犹豫了。

  对着触摸屏犹豫了半晌,又退了出去,翻了半天重新翻出来了一个歌单。

  歌单虽然藏得很深,但是看得出季临渊找的很熟练。

  栾霄河就在旁边默默看着,也没吱声。

  季临渊选的歌叫《从此无心爱良夜》。

  原唱者不是别人,正是祁唤。

  那是祁唤娱乐圈生涯当中正式发行的为数不多的几首单曲,毕竟祁唤无心当歌手,而且心知自己的唱功也只是停留在不走调的程度而已,发这些歌全是因为自己个人的兴趣爱好罢了,甚至都没有盈利。

  只不过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这首歌居然莫名其妙就成为了他的电影《良夜》的配乐。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季临渊听着这首歌,半天都没说话。

  “又想他了?”

  栾霄河目视前方,虽然没有朝着季临渊那边看,但是却也足够了解季临渊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

  这一次,季临渊并没有下意识地说出那一句熟悉的“没有”。

  栾霄河又怎么能不懂这其中的内涵,轻叹了口气之后扭过头去静静地望向了窗外:“我以为两年过去你能稍稍好些,毕竟他和你……也实在不算是有什么太深的交情。”

  “我知道。”季临渊的回答无比冷静淡然,但从栾霄河话没说完就被他给打断的这一点来看,他内心其实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我没事。”

  “行吧,”栾霄河点点头,“我相信你。”